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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《旋转门》,品人生滋味

发布时间:2018年05月07日 | 浏览次数: | 作者:佚名 | 【  】 【关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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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人说:老不看三国,少不看水浒;男不看西游,女不看红楼。

  所谓“老不看三国”,是说老已世故,以免更添狡诈;“少不看水浒”,是说少本气盛,免得出去打架;“男不看西游”,是说男好逞强,免得不听话;“女不看红楼”,是说情海茫茫,免得不能嫁。

  这有些戏说,也算解读四大名著的一个层面。

  正如鲁迅先生说红楼:“单是命意,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: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……”西谚所谓“一千个人心中,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,说的都是同一道理。

  实际上,一部好的作品,故事所蕴藏的内涵的丰富性,甚至超越作者原来的立意和故事本身。不同阅历的读者,甚至同一读者在不同时间、不同环境、不同心境下,也会产生完全不同的阅读体验。

  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作品本身只是个凭借,每个读者都在用这个文本来观照自己的思想、情趣和观念,都不过是“借他人之酒杯,浇自己之块垒”而已。感受由此生,批评亦由此生。

  老刀的《旋转门》,就是这么一本见山见水、见仁见智的书。说是财经小说、爱情小说、官场小说、哲理小说,都有它的道理。

  但是,我更愿意将其看成是一部人生小说。

  2

  何谓人生?人生如何?

  就如同找不到两片相同的树叶一样,茫茫人海中也很难找到两个一一对应、一个模子刻出的人生,每个人的成长环境、奋斗历程和人生轨迹都不相同。不过,如同物有四季一样,人生亦有四季。在人生经历四季之后,浮于表面的光彩和色泽已然黯淡,逐渐显露出人生和人性的基本纹理、命运的整体逻辑。这也是读者能对完全不同于自己的人生状态,引起感慨和共鸣的基础。

  人在20郎当岁的年纪,唇红齿白,风华正茂,犹如人生之春。在《旋转门》中,出身“草根”、天高任鸟飞的男主人公任鸿飞,如很多农家子弟一样,一心要改变现状,出人头地。因缘际会,掘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起航、布局,中间虽经历波折及变奏,但无伤大雅,很快便重振了。

  而到了30多岁,而立之年,英气勃发,如日中天,渐入佳境,也如同任鸿飞的驰骋、飞跃、蝶变、华彩,率一帮称兄道弟的朋友,一道风风火火闯天下。这是最让人痛快淋漓的年纪,也是极易让人欲望膨胀,忘乎所以的年纪。其纵横捭阖、高蹈于天,亦为后来的跌落埋下了伏笔。

  之后,秋风渐起,寒意袭人。风起、浮出、转折、事发,任鸿飞渐渐在不知不觉中由轰轰烈烈而逐渐落入深渊,陷于牢狱之灾。而能否收拾残局、涅槃重生,就不是自己能把握的,他真真体会到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的老理儿。

  再往后,人生开始进入冬季。叶落归根,犹如白雪覆地,掩埋了曾经的春之灿烂、夏之热烈、秋之丰盈。在漫漫长夜中,任鸿飞开始躬身自省,他已无法从外部收拾残局,转而从内心寻找解脱和安宁,他在监狱的极端简单和严酷环境中,反刍曾经的芳华,并实现了自己的觉悟和重生。

  可见,《旋转门》的故事虽只择取一个人的人生中段,但是,已经把人生历程中该有的经历,都浓缩进来。剩下的,不过是生命时间的拉长而已。不过,由于它是取材于财经领域一个个资本精英的起伏沉沦,这是和平年代最富有戏剧性的人物和故事,也更集中地展示了人生中的美丽与龌龊,自然比日常人生更激荡回肠,更耀如烟花,更波澜壮阔,也更大开大合。

  也由此,作品最后的思考,也愈显厚实和沉重。在人生命运发生重大转折的地方,作品留下了不少点睛之笔。

  譬如书中说:人生际遇中充满着无数变数和偶然性。你自以为天大的事儿,其实无足轻重;而那些不经意的小事儿,甚至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,可能成为你命运转折或转机的开始。

  譬如任鸿飞回想起小时候,他和小伙伴们蹲在地上,饶有兴致地观看那些忙忙碌碌的蚂蚁,在一个土堆前搬运东西,眼看着快要堆起来一小堆儿,突然之间,一个小朋友看得烦了,说有什么好看的,飞起一脚,把整个土堆儿踢没了。大家一哄而散。任鸿飞后来才琢磨出这件事儿的深刻意味儿。

  譬如在空虚和寂寞中,任鸿飞喜欢上了宇宙和星空。他用观察夜空来打发时间。夜空常常引起他无尽的遐想。宇宙的历史,像一幅平板画一样呈现在天空中。那些缀在夜幕上发出红色、黄色、蓝色光芒的星星,其实呈现的是不同的时间和空间。任鸿飞总想在天空中搜寻偏红色的斑斑星光。那些红光,其实是宇宙年轻时发出的光芒,那时还没有人类,甚至没有地球。宇宙中后来那些极大的物体,包括地球、太阳、银河系,实际是从那些微弱的红色光斑开始的……

  这些看似与主题无关的描写,实际上对任鸿飞后来的觉悟和重生,产生了极大作用,他由此思考生命的价值和意义,思考人在宇宙中的位置,思考自己的人生得失。也就是在这种思考中,他获得了心灵的自由和人生的升华。

  这也是常言所说人 “既要脚踏大地,又要仰望星空”,或者说“除了眼前的苟且,还有诗和远方”的根本所在。

  与书中的很多人、很多事都可以在现实中一一找到对应不同,林丹妙这个在现实中几乎难以找到的人物,其实是作为任鸿飞的“诗和远方”出现的。

  任鸿飞与林丹妙的非洲之行,有段对话:

  任鸿飞说,从生物的、物质的循环圈来看,人类和我们个人,都不过是大自然循环中的一环,一切似乎都在冥冥中注定。

  林丹妙说,人本来就是从非洲草原走出来的。若以上帝之眼看我们,也许正同我们看狮子角马。

  任鸿飞说,这样看人类,是不是过于悲观?好像我们所做的一切,意义并没有人类想象中的那么大。

  林丹妙说,认识到人的本质、生命的本质,才会更加热爱生命,珍惜现有的生活。

  任鸿飞若有所思,说,所有绚丽都将归于平淡,如同泥土上生长的花朵,最后归于泥土。

  这是任鸿飞的宿命,也是财富中人的宿命。如果进一步思考,甚至是每个人的宿命、人类的宿命

  我们有时总感慨财富中人的湮灭,常讲“富不过三代”,远的如沈万三、胡雪岩,近的如肖建华、吴小晖,实际上这是中国独有的权力运作结构和商业结构决定的,个人无法逃出这个圈子。他们只是还来不及像任鸿飞一样思考,就已经灰飞烟灭。

  其实,不管在人生四季中经历怎样的起承转合,是壮怀激烈,光耀星空,还是水流无痕,不足挂齿,最后都将灰飞烟灭,由时间的潮水抹平沙滩上的一切。这就是人生和生命的本质。

  相对于个人的起伏沉沦,但凡伟大作品,对人生的思考也更加深厚。譬如三国和红楼梦的主题。

  三国鸿篇巨制,精彩纷呈。几十年间,英雄倍出,前伏后继,各领风骚。但是其主题,并不是同题电视剧主题曲唱的“有一股英雄气在驰骋”,而是卷首诗开宗明义所言:

  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,是非成败转头空, 江山依照在,几度夕阳红。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,一杯浊酒喜相逢,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”

  也就是说,英雄也罢,成败也罢,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,夕阳、秋月、春风才是真实的,借着眼前的这杯浊酒,尽可以笑谈古今。

  而红楼梦,描写的是钟鸣鼎食之家使情任性、呤风弄月的公子王孙生活,一番烟柳繁华之后, 也同样是“为官的,家业凋零;富贵的,金银散尽;有恩的,死里逃生。无情的,分明报应。欠命的,命已还;欠泪的,泪已尽。冤冤相报实非轻,分离聚合皆前定。欲知命短问前生,老来富贵也真侥幸。看破的,遁入空门;痴迷的,枉送了性命。好一似食尽鸟投林,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! ”

  至此,之前所有的灼灼其华、耀如烟花,都不过是为最后的寂灭做足前戏。因此,也可以说红楼梦实际上为看破红尘者,提供了遁入空门的皈依路线图。

  3

  人生既然如此,如何才算不虚此生?

  这也是传统哲学和宗教的重大命题。

  在任鸿飞的反思中,他已经知道,人的欲望永无止境,基于财富的一切,反而像绳索一样捆住了人的心灵,从而成为物的奴隶。他只有放下这一切,才能找回真实的自我。这其实为当下在权、钱、色等各种欲望中挣扎和束缚的人生,提供又一种解脱之道。

  在传统人生观中,儒释道虽然各走各道,但在最后的解脱处,似乎殊途同归。

  譬如释家讲红尘之中人生有八苦: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怨憎会、爱别离、求不得、五阴蕴苦,只有通过渐修(如天台华严宗)或顿悟(如禅宗),明心见性,四大皆空,方得脱离苦海,到达不喜不悲、拈花而笑之境。

  而道家则在一开始,就不以世间俗务所羁绊,纵情山水,任性放达,物我两忘,以求得神仙般逍遥自在。

  如果说释道两家是“出世”的,在儒家的人生观中,似乎一向以“入世”的修齐治平为己任。但是,这其实只是一方面。

  儒典《论语》有“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”一节。孔子说,你们都说我不了解你们,哥几个都说说自己的志向。子路抢着说,我治理个千乘之国,不出三年,既见成效;冉有说我治理个方圆六七十里的小国,也还行;公西华说我大的不敢说,就搞个祭祀或司仪吧。

  到这里,精彩部分出现:

  (子曰)“点,尔何如?”

  (点)鼓瑟希,铿尔,舍瑟而作,对曰:“异乎三子者之撰。”

  子曰:“何伤乎?亦各言其志也!”

  曰:“莫春者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,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”

  夫子喟然叹曰:“吾与点也。”

  曾皙说我跟他们三个不一样,我就想春天里,和十来个大人小孩,一起到沂水游游泳,然后和着风、唱着歌回家。孔子叹道:靠,这也是我想的啊。

  由此看,返璞归真、回归天性自我,也是儒家的理想。

  苏轼为千古文章大家,在赤壁大战几百年后,夜游赤壁,留下了篇脍炙人口的〈前赤壁赋〉:有客念起曹孟德当年酹酒临江、横槊赋诗,而今安在哉?于是感伤人生不过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,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。苏轼答道:天地之间,物各有主,不是我的,一丝一毫不取,“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风,目遇之而色,取之不禁,用之不竭”,这些不正是我们目前所享受的吗?于是大家豁然开朗,杯盘狼藉,“不知东方之既白”。

  由是,超越了人生短暂、感物伤怀的局限,得到物我一体的精神解脱和大自在。

  当然,这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。经历过大起大落和生死门槛的苏东坡,此时已然是儒释道精神皆内化于心、一以贯之了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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